年音音摇着脑袋，试图躲避冥傲的吻。
可在水中根本使不上力气，年音音被男人强行壁咚在池壁上。
他瞪着她，眼神明显是不悦。
“咕咚……咕咚……”
不行了，她快没氧气了！
年音音鼓着嘴巴，胸腔闷着窒息感，死死盯着他。她要上岸！她快憋死了！
冥傲仿佛看懂了她凶神恶煞的表情，掐住她的下巴，唇又覆了上来。
这个吻施压迫近，来势汹汹。
男人的气息一点点渡入她口中，终于感觉好一点儿了。
年音音睁着眼睛，四肢随意在水中发散，看着男人在水中的绝美容颜。
烈日升向天空，一束金鳞阳光穿透碧蓝水层，折射在他白皙若瓷的皮肤上，显得透明，美好得不真实。
他身上的白色线衫飘摇在水中，露出腰侧完美的人鱼线。
年音音心跳如鼓，把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看得清清楚楚。
冥傲豁然掀开眼睛，伸手把年音音脑后的发箍取下来，海藻般的长发瞬间顺水飘散。
池中，她美得惊心动魄。
冥傲幽邃的眸子看着她，拿着圆圆的发箍放在她面前，她的视线顺着发箍的中心圆看着冥傲一双泛起黑雾的眼睛。
对视了十秒，冥傲晃动发箍，发箍上的坠子在年音音左右摇摆。
年音音不自禁得盯着摇摆的坠子，表情定格，渐渐呆滞。
“哗！”
冥傲捞着她冲出水面。
他一手搭在岸边，一手捆着她的细腰。
此时年音音像只乖顺的猫儿，不声不响枕在他的肩上，脑袋耷拉，显得很没有精神。
“年音音。”
“嗯。”
冥傲盯着她呆滞的小脸，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年音音。”她僵硬张嘴，瞳孔无神，机械式得回答。
“你是宁氏女儿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五年前，你在哪？”
“海城。”
“我们相爱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分开？”
年音音愣了一下，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，眉心皱起来。
“为什么分开？”冥傲又问。
空幽的声音钻进年音音耳朵，受了蛊惑般，她苦恼得说：“有人不准我们在一起，注定不能在一起。”
冥傲沉思，阻拦他们的人，他似乎知道是谁了……
“五年前你犯了什么事？跟我有关？”
年音音眼前出现了凄惨的画面，黑暗，潮湿破旧的屋子，裸露的尸体，遍体鳞伤，死不瞑目，阴冷绝望的眼睛盯着她，事后她被关进监狱，昏天暗地，饥饿、严寒、还有那一双邪恶的手折磨得她精神崩溃。
她哆嗦道：“我杀了人……”
“我杀了人，我有罪……我杀了人……”
年音音脸上惊恐万状，表情扭曲呼吸困难，“呃呃呃……”
突然推开冥傲，猛地扎进水底，试图溺死自己！
冥傲心头紧了紧，一把将她捞出来！
“五年前到底发生了的什么？”冥傲将年音音抵在池壁上，抓住她不受控制的双手，双目猩红，“年音音，告诉我，你杀了谁！”
“不、不……不要！”冥傲逼她想起来，脑袋里的画面刺激她，崩断了她心里的那根敏感的弦。
她不是故意不救初微的，她不知道初微有危险……假如那天她把手里揣在身上，假如她不让初微先去那里等她，初微就不会死……
“你杀了谁？那人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冥傲凌厉的黑眸把年音音吐露的信息收尽。五年前她害死的那个人，跟他有关！
“不……初、初……”
“初什么！”
年音音手指插入发间，脑袋疼得几乎要炸开，她浑身冰冷僵硬，牙关咬得“咯吱、咯吱”响。
像犯了哮喘的人，大口呼吸，却吸不进氧气，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，“呃呃呃……”
冥傲脸色变了变，察觉到她不对劲，眼疾手快得掐住她的下巴。
她想咬自己的舌头！
年音音双齿合闭力度太大了，冥傲为了阻挡她咬下去，这么用力掐着她的下颌，会导致她下巴脱臼……
她怎么了？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让她变成这样？
冥傲从来没见过年音音发狂，头一次慌了。
担心她伤害到自己，他顾不得那么多，迅速撬开她的唇齿，把手指进她嘴里。
年音音用力咬下去，冥傲一声闷更，眉宇蹙得更紧。
她完全没有意识，为了不让她咬伤到舌头，冥傲的手指抵在她的两排牙齿间，被她咬得鲜血淋漓。
冥傲低喝，“来人！”
很快，管家和凌寻赶了过来。
“少爷！”凌寻惊道。
“这……发生什么事了？”管家惊呆了，看到冥傲被年音音咬得流血的手指，“年小姐，快放开！”
“别动她！”冥傲喝止要把年音音拉开的管家。
管家凝了凝神，这才发现年音音不对劲，不知所措得跟凌寻面面相觑。
“少爷，你的手……”年音音完全失去理智，再这么咬下去，少爷的手指要被她咬断了！
“去拿药！凌寻，你来托住她的脑袋。”冥傲神色阴厉，紧盯着因为缺氧，小脸变得青白的年音音，
管家手忙脚乱得把药找来，“少爷，药来了。”
冥傲接过，卡在年音音齿缝间的手指用力，将她牙关翘开一点，迅速把一颗白色药丸塞进她嘴里。
用手指把药丸抵进她的喉咙，凌寻拖着她的后脑，冥傲顺抚她的后背，在耳畔轻声道：“乖，吞下去……音音，听话，吞下去就不难受了。”
年音音喉咙动了动，混着血水把药吞咽下去。
“看着我，音音。”
冥傲打了个响指，年音音像受到某种指令，浑身一震，绷紧的身子瞬间松弛，闭上眼睛晕了过去。
冥傲捞着她，缓缓抽出手指。
修长完美的手指血肉模糊，牙印深可见骨。看得凌寻和管家心颤。
冥傲低头，亲吻去年音音眼角的泪珠，抱着她上岸。
“少爷，年小姐就交给我吧，您先处理伤口。”
冥傲幽冷得横了凌寻一眼，大步往船舱内走。
管家跟凌寻对视瞬间，拎着医药箱急步追上去。
……
冥傲把年音音抱进了房间，给她擦干身子后，轻轻放在了床上。
“少爷。”管家扣了扣门。
“进来。”
“少爷，您的手需要处理一下。”
冥傲点头默许，他摸了摸年音音的额头，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管家仔细给冥傲上药包扎，看着冥傲好好的手被咬成这样，止不住心疼。
“少爷，年小姐好点了么？”
冥傲看向年音音，眸色逐渐加深，“她太累了，等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。”
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，管家没有插嘴，静静等着。
冥傲起身走向阳台，点了根烟，一声不响得抽着。
老管家看着少爷清冷的背影越发沉默，张了张嘴，想喊他一声，可忽然想到老夫人对他的叮嘱，那些想告诉冥傲的话，又止在了口里。
“靠岸吧。”
管家诧异，“少爷，我们现在在罗刹海，附近没有可登陆的岛屿。”
先前带走年音音，原本是打算去冥傲名下的私人岛屿，但冥傲突然改变了主意，原本计划的航线也偏移，硬是在海上飘了十多天。
管家大致猜到冥傲的意思，他想带着年小姐四处旅行，让年小姐孤无所依，只能待在他的身边，连逃跑的念头都不给她。
见冥傲只是丢了一句话，没有了下文，管家走去露台，“少爷，您为什么要催眠年小姐？现在没有绝对的催眠，她潜意识里还是知道自己被催眠了。而且如果催眠不成功，年小姐便会察觉到您的意图。”
冥傲看了眼身侧的管家，“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。”
“就算成功了，像今天这样的情况，实在是危险！有可能造成年小姐把自己困在那些痛苦回忆里，一辈子都出不来。”
所真是这样，年小姐就是疯了一个人。
冥傲深吸一口烟，口鼻溢白烟，寒星微茫的眸子眺望远方。
他徐徐道：“从我第一次遇见年音音，我的心就乱了，之后屡次相遇，她总能左右我的情绪，她笑，我便开心，她难过，我便心痛。只要她出现在我面前，我会情不自禁得关注她的一举一动。直觉告诉我，这个女人跟我一定有某种的联系。”
“原来五年前我就认识她了。”从年音音凌乱间断的回答里，他基本上可以猜想到，曾经他爱过这个女人，而且是深入骨髓的爱。
如果不是那么深爱，为什么他那么讨厌女人，却只对年音音无法抗拒，仿佛他这么多年守身如玉就等着她的到来。
他爱她，爱到哪怕把她忘记了，他依旧对她有种不一样的感觉。他会时刻紧张她，会因为她而失控，
“牧岳，我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那场车祸究竟让我忘了些什么……”
他忘了的东西，他应该所察觉，可那次车祸醒过来之后，除了心里空了之外，他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，或者是少了什么。
“少爷，最是痛苦的事情最放不下，有些人想忘却忘不了。既然您想不起来，那不是更好吗？”
冥傲稍稍愣住，思考着管家的话。
管家意味深长道：“放下和宽恕才能获得圆满的结局。您跟年小姐好不容易重逢，又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，为什么还要纠结以前的事情呢？这样做，年小姐不会受到伤害吗？也许您想寻知的事情真相，对年小姐来说，是段痛苦的回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叹道：“人嘛，还是得往前看。”
也许永远都想不起来，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。